来 英 之 死°

                     時間，深深地改變了我們。  
                你看呐，親愛的。大言不慚地在我耳邊說不會改變的，早已萬劫不復。


『Ⅰ』
又是一季的夏，恍惚來臨。
現在是中考的時間，我想著去年的這個時侯，是我以及我們坐在考場中進行著中考。而如今，物是人非。時間裹挾著我們大步往前走，來不及回憶，那一切就消失不見。

新傳的學校，學習氣氛很濃。卻很悶，每一天每一天提不起笑的慾望。遇到了嘉和跃，聊天的時候我說我好想念初三的那時候好懷念那一切。嘉很急切地附和著，是啊是啊。所人都在懷念，可再也回不去。瑩說我越變越漂亮了，我想我改變的不僅僅是外貌這些而已。

只是在上晚自修時某個寂靜暗湧點，胸腔里傳來的劇烈頓挫的疼痛，一寸一寸提醒自己我還沒忘。


『Ⅱ』
上次差不多是一個月沒碰過米飯，回來後向墨訴苦胃又好疼，被她一陣狂罵。後來去了學校后也吃了幾天飯，但天氣太熱就沒繼續。依舊每天中午乾脆面或者麵包解決。其實這也不算對自己不好，恩，我只是什麽都提不起興趣來。甚至包括了吃飯。

早上5：30宿舍亮燈，起床。三天一輪的宿舍打掃。然後和跃一起從7樓下去，我們高一住7樓，每次爬個樓梯都覺得自己命丟了半條。最近不太喜歡在食堂吃早飯，通常都是買了一個菜包或者一個紫菜包飯就揣進包裡，帶到教室去吃。食堂的飯永遠都是那些，沒什麼變化。有時候吃到快吐了，就換一換。或者自己帶一些零食。

覺得學校裡的飯菜油很多，一進食堂總像被人掐住脖子。濃郁的油膩味。刺激著我的胃不斷上湧酸水。晚飯很少有人回去吃，因為時間很緊，一個小時洗澡洗衣服還要先爬個7樓實在來不及。所謂的晚飯，就是泡麵零食。所以宿舍里總是彌漫著大股大股的泡麵味，宿舍的紙簍里水池邊地上出現最多的就是泡麵袋子。

有時候下了晚自習會去操場跑一圈，可我實在不適合長袍，400米的一圈我都不行。每次都喘不過氣來。而小跃通常跑兩圈，好像這樣就可以真正減肥了似的。
教室裡的桌子太矮，搞得我脊椎酸痛無比。眼藥水滴的越來越頻繁，快見底了。又新配了一副眼鏡，左右眼都是靠近500多度的視力。拿下眼鏡就可以清晰看到，濃重的黑眼圈和眼袋。黑色水筆芯也用得很快，母親替我買的藍色筆芯吐墨不錯。用這支筆在草稿紙上並排寫下“墨馨 煜來”，自己看著就覺得很開心，果然墨看到了也很開心，嘿嘿。


『Ⅲ』
其實時間過了這麼久，自己也在不斷拼命地努力。雖說成績回升了，但還是和別人有差距。有時候看著發下來的數學卷子，只是覺得悲涼，很難忍住要哭的慾望。有些事，自己再怎麼努力還是很難有結果。即使他們都說盡力就好，但盡了力看不到結果更讓人傷心。

雖然這學期的數學自己還搞得懂，可是上學期的怎麼辦，時間不等人。今年高考已結束，我只覺得如臨大敵。接下來的學業水平測試關係能否上大學，然後就是地獄一般的高考。在這些之前，我將面臨，期末考。
我說自己會努力會拼命，但還是覺得很不安心。一直以來，我都不是聰明的小孩。




我知道自己很任性很不乖很冷漠很張牙舞爪。
我知道這十幾年來並不是只有我一人在受苦。
我知道我們彼此都不習慣坦誠相對甜言蜜語。
我知道即使我犯了天大的錯你也依舊對我好。
我知道我做了很多讓你傷心的事卻還不收斂。
我知道你還愛著那個給你傷給你痛苦的男人。
我知道你一直一直很愛我但你從來都不會說。

這些我都知道。我們血脈貫通，彼此都太瞭解，抓住對方一點弱點就毫不留情地互相傷害不肯退讓。即使在壓迫的初三時，我被你逼的拿著刀指著自己的手腕叫囂時深深怨恨過你殘忍；即使在無數個夜裡，那個男人發瘋時你只會拉著我向後退讓我不要衝動時深深厭惡過你懦弱。但那些我都知道，你是爲了我好。

好吧，我想我把親情看得很開。
但是，我想說其實我也很愛你。

所以，親愛的，媽媽，不要難過了。外公走了是對他的解脫，疾病把他折磨得如此之慘，在雲上他會更開心。
我說自己會努力，你笑問我是不是新的學校裡的學習氣氛感染了我，所以我才如此拼命。我記得我很生氣的把碗一摔就走了。我知道是自己的壞習慣讓你懷疑，但這一次我並沒有說空話。

我只是知道了自己的路自己要的是什麽，並且明白不會再有一個人可以陪我一直走下去。所以我會如此拼命。因為，我也想讓你遠離這些我掛在嘴上的黑暗與痛苦。
我說我期末想考前十五。但其實，不要說前十五，就是前十我也考給你看。

我會考給你看。

『Ⅳ』
夏天茂盛的陽光透過將路道遮掩的茂密的梧桐葉，稀疏撒下。歲月的年輪一刻不停的轉，轉走了我們念念不捨的過往，轉來了我們越發蒼老的面容與內心。

思君令人老，歲月忽已暮。
我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光天道酬勤就可以的。
但我會去做那些我可以改變的，從此一個人踏上旅途。

孤獨終老。


Music:yanni 《Until the last moment》

                              




______谁能把谁保佑。
______能让爱永不朽。




时间过了多久，久到自己就快要忘记。
总是那么突然，这一切。拿到了手机，被以前学校老师没收的包含着他为我买的卡的藏着很多和他发的短信的，手机。不会有人知道，当我看到手机时，我竟像疯子一般，迫不及待地再次浏览了那些短信。

一条一条翻过去，不知不觉间，泪水早就溢满了眼和脸。于是再也不压抑自己，终于再次发出了久违的像兽一样的哭声。清晨，今天下雨了，刚好是清明。我没有拉开窗帘，残存的亮光透过窗帘挤了进来，却无法照亮我此刻的世界。


突然想起一副我很久都不敢再想起的画面。
昏暗的灯光下，她安静而冰冷地躺在中央。脸颊的光辉迅速失去了形迹，眼窝深陷。嘴唇紧抿着，双手无力地瘫在铺上。我站在那里，无力地站在那里。所有的人在我旁边沉重地跪了下去，密密麻麻的哭泣声开始充斥着每一个角落。我不停的摇着头，紧捂着嘴，那种小兽一般的呜咽从指缝间流出。整个世界离我远去，视野只剩下她沉默地躺在那里。我毫无办法，哭泣是我唯一不经大脑思考的行为。


我是真的，毫无为力。



很久没有再为了他而痛哭，总是不发言语地做题。草稿纸演算了一大堆，一次又一次地考试。有时候是真的觉得不公平，有些地区的孩子几乎是含着冰棍拍着篮球玩着一般考进理想大学的。而我们这里的，拼死拼活半辈子可能还无法得到梦想的。记得语文老师肖说过，从来没有公平存在，真正的公平就是你拼命了所以可以将别人踩在脚底下。

公平是相对的，这个世界就是人踩人，将别人往下踩，拼命地往下踩。你不拼命只有被踩的份。
可是，如果。如果，你在拼命之前就已经把你的梦想转变为幻想，那么梦想变得遥不可及也就不足为过了。


要有最朴素的生活，以及最遥远的梦想。
即使明日天寒地冻，路远马亡。
                                  ——七堇年


亲爱的，原来时间真的是一种解药。现在啊，感情早就慢慢的淡下去了。但我就是不知道，为何我还念念不舍。看着Q上面你灰色的头像，看着我们用过的情侣头像穿过的情侣装走过的街道，清楚听到自己左胸腔里的那处地方逐渐空落。有些失去的就再也不会回来了。我们都已经知道了。
那么，我们就这样说再见吧。


从今以后，我将失去再认真爱一个人的力气。


去扫墓的时候，看到她的骨灰盒子。白色的玉制成的，和爷爷绿色的安放在一起。多好呢，你们在一起了。可是，在看到她的一刹那，死亡带给我的冲击又将我拉回了那一晚。以及最近外公胆癌加重，我去医院看望他。他所在的医院刚好靠近学校附近。我因为胃病复发被父亲带到这里挂水。挂完之后到了病房看望他。很久不见，他变得瘦削无比。整个人就是一具带着枯黄的皮的骷髅。他睡着了，张着嘴巴发出巨大的鼾声。牙齿因为牙龈的萎缩而暴露在空气中，像吸血鬼的獠牙。只不过没有吸血鬼般强壮。


他在走向死亡，母亲就像当初的我，无能为力。
一 切 死 亡 都 有 冗 长 的 回 声 。

而继续活在世上的人只能孤独地在这回声之中，老去，直至死亡。只是一个轮回，只有上帝才会乐此不疲地观看。而我们凡夫俗子没有能力承受这万世轮回。
她是我的信仰，我总有一天会追随她而去。




在这个学校，没有以前的吵闹。也许是文科班的缘故，男生少。而唯一的那些男生差不多都是些无心向上的幼稚小孩。整天嘴里念叨来念叨去的都是粗话，整天思考着的都是怎样泡妞看黄片抽烟喝酒。
知不知道，我沉默并代表我软弱。我不是软柿子可以任你们捏的。如果我对你们的不耐积累到一定程度而爆发出来，希望你们不会太过惊讶。是真的很吵，到处。整个世界。


写到这里，就此搁笔。
我写不下去了，准备好的话突然都没了。


煜
20090405